陈吉汉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我才十几岁,最崇拜当乡邮员的二叔,他骑着自行车能在一尺宽的田埂上行走自如,那辆特制的绿色专用自行车对我极具诱惑。在一次精心的策划过后,我偷偷地推出了二叔的爱车,在夏夜的月光下,独自一人,骑跨在自行车后面的书包架上,双手扶把,两脚蹬地,滑行了很久,才渐渐把两只脚踩上了踏板。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成功的喜悦——尽管换来一顿严厉的训斥。
哥哥结婚时买了一辆自行车,也圆了我的骑车梦。骑车的机会多了,车技也慢慢熟练起来,但第一次骑车带人,我还是闯了大祸。那是我骑车送妈妈去十里外的外婆家,因为我的力气小,控制车把的技巧也不够,妈妈在上我的自行车时,我一时没有把握住车把,自行车猛地一摇摆,后轮的钢丝刮破了妈妈的脚后跟,缝了好几针,至今都觉得实在对不起妈妈。
上中学时为了省下坐汽车的路费,我每周来回骑车数十里,从来没感到过累,但也没少闯祸。有一次,路上有一位养钓鱼鹰的渔民肩扛着一根长竹竿在前面走,我骑车跟在后面很好奇地看他肩上的鹰,一不小心,他那长竹竿的尖端绞进了我自行车的前轮,咔嚓一声,那个尖端就断了。老渔民说,那可是要花很多功夫才能加工好的特殊机关,没有它,就无法召回捕鱼的鹰。他拉住我的车不放,好说歹说我还是赔掉了身上仅有的五元钱才被放过。
最倒霉的一次,我在街上撞上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其实因为我刹车还算及时,仅仅把他的裤子碰上了一点泥土,他却不问青红皂白地扯下了我的自行车铃铛顺手扔进了路边的池塘里。因为车是借别人的,我只好花了两元钱赔了一个新铃铛。
要说自行车被盗那可是件最平常不过的事了。我回顾一下二十多年的骑车史,被盗自行车至少在五六辆以上吧。上大学时,朋友的自行车让我代管一下,我把它锁在宿舍楼下去午睡了,起床时哪里还有车?朋友不讲义气硬是让我赔了二百元,其实我后来知道他那只是一辆二手车,也不值这个价,我那时很穷,只好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把节省下来的生活费赔给了他,第一次丢车也丢掉了朋友情分。
工作后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第一辆金狮自行车让我爱不释手,可就在我用清水认真洗刷干净的那一天,车却被盗贼瞄上了,后来我算学了一招,自行车那是越脏越安全,千万不能擦得太干净,因为小偷也不容易,总不能偷一辆破旧的车吧。
我住在一个小城市,交通状况很糟糕,自行车也算是专门为我等小市民制造的最完美的交通工具了,往大里说,环保;往小里说,省钱、方便。儿子上学,我是专职驾驶员,别管路有多堵,勇往直前。年近四十,身体开始发福了,再说多蹬自行车也少花点健身费用。这可是硬道理呀!
(新民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