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汝刚
三年前,我接到毛阿敏打来的电话,她喜滋滋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我怀孕了。”因为是好朋友,我就与她开起了玩笑:“恭喜你,不过善意提醒你,应当先向你老公报喜……”“哈哈……”电话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你呀,一天到晚说戏话,好了,说点正经的,你能否帮我介绍个好医生?”我一口答应:“你的歌声传遍千家万户,为生活带来美的享受,现在你要做妈妈了,大家都会伸出热情的双手帮助你,放心吧。”
我与阿敏相识在常州同台演出,她对滑稽节目情有独钟,连续几场坐在侧幕边观看,毫不掩饰地大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喔唷……姆妈呀……那能介滑稽啦。”最后,舞台监督强行把她拉走:“不要再笑啦,再笑嗓子要哑了。”临别时,我送给她两盘滑稽录音带。
我喜欢听毛阿敏唱歌,也佩服她的天赋与勤奋。毛阿敏,十七岁就远离上海,孤身闯荡,出众的外貌,甜美的嗓音,使她很快小荷露尖,脱颖而出……但是,命运之神变化无常,带给阿敏的不单是荣誉和名声,还有悲哀和不幸。好在她把音乐视为生命,全身心穿梭在五线谱的生活里,随着音乐旋律洗涤烦恼,滋生希望,哪怕在远离祖国的日子里,始终没有放弃心爱的音乐……
毛阿敏曾在电视访谈中回忆留学的岁月:“我在国外举目无亲,旅行包里只有好友王汝刚送给我的两盒录音带,每次想起家乡和亲人就放一段他与李九松的独脚戏,我边听边笑边流泪,同寝室的外国学生大惑不解: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东方咒语吧,要不然,阿敏怎么会笑了哭,哭了又笑?”看到这段访问,我很感动,没想到两盒录音带,在异国他乡却能变成《思乡曲》。
恋爱是首可长可短的抒情诗。阿敏回国不久,就找到她生命中的另一半,丈夫用鲜花和挚爱,温暖她的心田,阿敏有意生儿育女,做个贤妻良母。作为朋友,我真诚地为她的幸福而喝彩。
受人之托,我来到上海市红房子妇产科医院,院方介绍医术高超的程海东教授全权负责。女医生快人快语,逗得我大笑:“放心,虽说大龄产妇有风险,我们会对毛阿敏负责的,产院有句名言:想生孩子的女人是好女人。”
记得第一次陪阿敏到医院检查,还闹了笑话:一位陌生男人对我说:“进去检查的是大歌星毛阿敏吧,祝贺你们两口子有了第一个孩子。”我语无伦次地说:“不,我的孩子已经很大了……”那男人一愣,继而自言自语:“哦,你们都是名人,可以多生几胎。”我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那男人哈哈大笑:“我是从安徽来的护工,和你一样,也是毛阿敏的歌迷,你们有啥事尽管吩咐吧。”
阿敏走出检查室,一把拉住我,兴奋地描绘小宝贝的模样:“孩子可爱极了,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卖相(相貌)好得勿得了。”我很惊讶,孩子还没出世,她怎么会知道孩子的模样?护士告诉我,“在彩色超声波的屏幕里,阿敏看到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高兴地欢呼起来。”
数月后,毛阿敏在程海东医生悉心指导下,足月顺产,当上了幸福的妈妈。
如今,毛阿敏在家相夫教子,尽享天伦之乐,但是,我理解她,盘踞在她心灵的不光是孩子和家庭,还有那无影无形、灵动飘逸的天籁之声——音乐,但愿牙牙学语声,支支摇篮曲,锅碗瓢盆交响乐,催生毛阿敏的灵感和激情,唱出更加动听的旋律。我与众多歌迷的心情一样,盼望她重登舞台,高歌一曲咏叹调。
(新民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