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绪源
《解读周作人》曾于1994年8月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当时仅印三千册。但在我的十几种小书中,它却是影响最大的一本。十余年来,向我索取此书者始终不断,我则实在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相比之下,我也有过一本印数高达十几万册的《文学中的爱情问题》(与友人合著),但畅销期过去后,却很少再有人提及。
这使我发现,要判断书的影响的大小及长远与否,印数高下并不是惟一(甚至不是主要)的衡量标准。我的这点体会,不知对时下一味追求畅销的作者,是否也有一点参考的价值。
现在,这本早已绝版的旧作经王为松兄提议,得以在上海书店出版社增订再版,对于我,实在是件高兴的事。
趁再版之机,我将书稿修葺一过,并增补了四篇附文。其中,《知堂的回忆文》系《苦雨斋主》一书的序,曾发表于《书城》杂志。《梦一般的记忆》是谈知堂译作《如梦记》的,发表于《文汇读书周报》。《乐感文化、俗世情怀与希腊精神》或可说是张爱玲与周作人的平行研究,并与素不喜欢这两位作家的李泽厚的“乐感文化”理论放在一起探讨。《<中国的思想问题>及其他》是关于周作人四十年代思想的一次较为认真的清理。后两篇文章都是专为这次再版补写的,前者发表于《书屋》杂志(编者将其更名为《从与李泽厚的聚谈说开去》),后者甫一完稿即放入书中,尚未在别处发表。
有了这些附文,我对知堂散文及思想、艺术的论述,也许会比较地趋于完整吧。
当年此书问世,曾在各地报刊陆续看到近三十篇书评,近年又常在网上读到年轻朋友对它的评论,论者大多不相识。张中行、谷林、黄裳、钟叔河、黄宗江、冯亦代、金性尧、钱理群、倪墨炎、止庵、黄开发等知堂散文的爱好者和研究者,也都有过热情的鼓励,令我感愧不已。范培松先生在其《中国散文批评史》中,将这本专论放入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而舒芜先生发表在《读书》杂志的《真赏尚存斯文未坠》,影响尤其大;现征得作者同意,将此文移作本书“代序”。
在这里,除感谢为松先生和上海书店的编辑阙政,以及诸位曾帮助和鼓励过我的师友同道外,还要特别感谢一位未尝谋面的南京读者卞琪斌,他曾在来信中指出了我两本书中的两个错误,其中一个,我现在已经改掉了。
《解读周作人》增订版跋
(新民晚报)